凡煙小說

第2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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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幾天過去,原無心身上的部分獸化特征,依舊是那個樣子,絲毫沒有變回去的痕跡。

原無心的心情越來越壞,他忍不住找了易笙詢問理由,可易笙檢查了一番,依舊是沒有找出病因,他只能將其歸結於原無心體內有冥火,冥火導致藥丸的副作用時間延長了。

但好消息是,原無心體內的靈力流轉沒有問題……

也就是說,只是外表變不回去而已。

易笙最後下了一個結論:“大驚小怪。”

雖說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依舊十分平靜,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從易笙那平靜無波的語氣裏面,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。

原無心當場就黑了臉。

而作為原無心的傀儡,重瑜則是看著原無心,若有所思起來。
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,他總覺得,原無心的所作所為,開始慢慢偏向獸化後的原形的性格。

自從獸化之後,原無心越發不待見那只半妖,他還不允許重瑜去見半妖,下了死命令,讓易笙一直帶著那只半妖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就是直接把半妖軟禁在草廬當中。

重瑜倒是無所謂,他只是在想,能夠和狗水火不容的,好像真的只有貓。

之後,重瑜和原無心一直待在血月宮裏面。

“手。”

原無心側躺在床上,他皺了皺眉頭,忽然開口。

在原無心開口的那一瞬間,原無心身後的那條黑色尾巴忽然動了一下,尾巴尖拍了一下重瑜的手,表示不滿。

重瑜楞了一下,他握住那條黑色尾巴的手往下挪了一些,然後繼續用手裏的梳子打理那條黑色的尾巴。

說來好笑,原無心還真像是一只貓咪,還是一只警惕性極高的貓咪。

重瑜這麽些天來,在原無心身邊一直老老實實,原無心讓他往東,他絕不往西,這番恭順到極點的態度,才讓原無心放下了偏見,轉而接受了重瑜一些比較親密的動作。

“主人需要洗澡嗎?”

重瑜不著痕跡地揉了揉手上的尾巴,問道。

一直到今天,原無心似乎還是沒有習慣自己的身後多出一條尾巴,尾巴重視在他毫無意識地情況下亂碰,總是會沾上灰塵,所以重瑜多問了一句。

在重瑜手裏的尾巴微微往上翹了一下,然後原無心不悅的聲音傳來:

“不用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聽上去,你很失望?”

“沒有。”

重瑜一臉正直,“屬下只是想給主人分憂。”

“無聊。”

原無心把自己的尾巴從重瑜的手裏抽回來,他坐了起來,對重瑜說道,

“好了,今天跟我一起出去走走。”

從祭典回來之後,原無心和重瑜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血月宮的寢宮裏面;

雖說在祭典上,原無心以自己的手段震懾住了大部分魔族,但是現在畢竟時間特殊,原無心還是需要露面,表明自己無礙。

既然原無心都這麽說了,重瑜也只能跟在原無心的身後。

只是兩人在出門的時候,重瑜看著原無心催動了幻蠱,他眼睜睜地看著原無心頭頂的耳朵,還有身後的尾巴漸漸消失不見,不由得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。

原無心註意到傀儡的表情變化,他用奇怪的眼神多看了重瑜幾眼,但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麽。

等兩人都準備好之後,重瑜再次打開了寢宮的房門。

這一次,是白天,重瑜在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,看見的是魔界天空的太陽,萬裏無雲,任誰也想不到,同樣的天空,當夜晚降臨的時候,是多麽的可怕。

原無心就這樣和重瑜一起走出了寢宮。

因為原無心並不喜面前有人,所以即便是到了魔尊的地位,他身邊也很少有侍從,甚至他連轎子都不喜,更偏愛一個人在血月宮裏面行走。

他身後唯一的位置,只留給了他制作的活傀儡。

重瑜跟在原無心的身後,他默默地打量著血月宮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覺得血月宮裏的氣氛,與原來大不相同,一路上氣氛凝滯和蕭瑟,宮裏的侍衛少了很多。

而一路上他遇見的那些侍從們,看向他的眼神裏面,也多了一絲畏懼。

“尊上。”

走在路上,原無心和重瑜遇上了一位魔族。

那魔族穿著高階祭司的衣服,在見到原無心之後,他連忙彎腰行禮,得到原無心的示意之後,他臉上泛起一絲激動的潮紅。

重瑜多看了幾眼,認出那個魔族,是在那天祭典之中,被原無心的結界護在身後的兩個高階祭司之中的一個。

“都清理幹凈了?”

原無心問道。

“都清理幹凈了。”

高階祭司忙不疊地回答道,“一個不留。”

聽到兩人的對話,重瑜覺得不太對勁,他皺著眉,隱約猜到了什麽。

“做得很好。”

原無心說,“那些老東西迂腐不化,本座正需要像你這樣的人。”

如此一番誇獎,頓時讓面前的這位祭司越發激動,臉變得通紅;

重瑜看著,都懷疑下一秒,這位祭司會不會因為頭腦充血死掉了。

又多說了幾句話,原無心才帶著重瑜離去。

重瑜跟在原無心的身後,心下一沈。

那祭司說話很隱晦,但是他知道,他口中的“清理”,應該指的是將祭典上面的叛亂分子的三族全部夷滅。

這些天原無心雖然在血月宮休息,但是實際上他還是在掌控全局,該殺的殺,該收的收。

“怎麽,覺得本座殘忍?”

走著走著,原無心忽然側過臉,對著重瑜說了一句話。

重瑜被嚇了一跳,他定了定神,回道:

“不是的。”

他頓了頓,委婉地說道:

“只是覺得,死的人,太多了些。”

夷滅三族是什麽概念?

重瑜並不知道,但是他能從血月宮裏的侍衛驟減,想像出血月宮之外,腥/風血/雨的樣子。

聞言,原無心笑了一下,但是他的笑意並未到達眼底:

“那你覺得,本座應該怎麽做?”

重瑜沈默。

在其位謀其政,其實原無心的做法,放在任何一位古代君主的身上都正常不過。

可是,那是原無心啊。

一個曾經在他面前,天真、幼稚到想要護住一個村落裏面所有混血的少年。

“您做的是對的。”

重瑜認真地說道,真心實意。

原無心靜默,他似乎並未想到重瑜會這麽說。

片刻後,原無心嗤笑一聲:

“算了,我也是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。”

他喃喃道:

“就算是變成了傀儡,你也改變不了你的涼薄本性。”

重瑜:?

他涼薄什麽了?

好在原無心並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,之後一人一傀儡,都雙雙無言,一起走到了血月宮的一個宮殿處。

這個宮殿與其餘宮殿不同,有很多魔族來回穿梭,有的手上還抱著一摞的文書,看上去忙得不行。

重瑜擡頭看了一眼,宮殿上面懸著一個牌匾,牌匾上寫著“內閣”二字。

頓時,重瑜腦海裏面亂七八糟跑過一堆記憶,他悄悄瞧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原無心,忍不住摸了摸鼻子。

當初他和原無心在一起的時候,為了逗弄原無心,曾經給他探討過如何做好一個君王。

而那個時候,重瑜也不過是個半吊子,沒怎麽好好學過歷史,便將他記憶當中能記起的那些古代帝王做的那些改革,全部雜糅在一起,顛三倒四地都一股腦地講給原無心聽。

原無心當年只是一個見識淺薄的少年,他被重瑜唬得一楞一楞的,竟然還一本正經地思考起來,提出問題一套一套的,差點把重瑜問得禿了頭。

現在,重瑜死活沒想到,原無心在成為魔尊之後,竟然直接把這裏命名為“內閣”。

太尷尬了,真的是太尷尬了。

他真的……就只是一個半吊子而已啊。

如果不是因為傀儡身體體內血液很少,重瑜相信,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很紅。

“十一?”

原無心回頭,看見重瑜站在原地呆滯,他不由得挑眉,叫了一聲。

“在。”

重瑜回過神,強忍尷尬,走在了原無心的身後,問,

“主人……是來處理公務的嗎?”

“嗯。”

原無心點了點頭,隨後便帶著重瑜從偏門進入了內閣。

重瑜靜靜地跟在原無心的身後,穿過偏門。

很神奇的是,進入內閣之後,原無心似乎有意收攏了自己的全部氣息,這裏那麽多魔族穿梭,卻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原無心的到來,仿若他和原無心,不過是一團游蕩的幽靈。

進入內閣之後,原無心徑直走到一處偏室,然後啟動了裏面的一處機關。

重瑜頗感驚奇,因為他看見機關被開啟之後,偏室外邊的齒輪開始轉動,整個偏室開始往上移動,與現代的電梯一模一樣。

除了感慨如今世界的偃甲機關術厲害外,重瑜恍然回憶起來,自己似乎也曾在原無心少年時期,跟原無心胡謅過他的世界。

他至今還記得,當時他中二病發作,專門還跟原無心探討過所謂的“科教興國”和“唯物主義”。

看樣子,這些東西,也被原無心記下來了。

這也似乎能解釋,為什麽他能成為活傀儡了——

要知道仙俠世界中,太多人依靠的法術了,而法術和咒文對人的天賦和靈力要求嚴苛,這只能註定只有少部分人能夠受益。

而原無心,在他的影響下,重視偃甲機關和醫術。

他對原無心的影響,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大。

重瑜覺得,自己牙疼。

小小的偏室緩緩上升,重瑜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外面,隱約看見某一層人員來來往往,似乎隱約有了未來辦公窗口的雛形;

某一層,幾個穿著不同衣服的高階魔族吵架,明顯是兩個領導,吵著吵著,兩人正互相抓著對方的領子想要揍人,結果被巡邏的侍衛隊無情拉開。

重瑜:“……”

好玄幻。

“到了。”

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,偏室停下了,原無心叫重瑜跟著他下去。

這裏是另外的樓層,簡簡單單的一個書房,只是書房裏面堆滿了不同的奏折,看上去有些紛亂。

裏面有好幾個魔族侍衛正在清理,他們將奏折分類,方便批改。

見原無心來了,那幾個魔族對著原無心行禮。

其中一個臉上有花紋的魔族,對著原無心微微一笑:

“尊上。”

重瑜隱秘地把自己的視線轉向了原無心。

這人是誰?

“嗯。怎麽樣?”

原無心看上去和那個魔族熟稔,他點了點頭,問道。

那臉上有花紋的魔族臉一垮,說道:

“沒事,但是這些天都是我在處理這些,快累死了。”

隨後,他看向原無心身後的傀儡,眼睛一亮:

“這就是尊上的傀儡?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活人啊。”

“黎叔,慎言。”

原無心說道。

那位被稱之為“黎叔”的魔族頓時唉聲嘆氣的:

“哎呀,黎叔老了,多問一句那位寶貝就不行了,真的是兒大不中留啊。”

原無心:“……”

重瑜:“……”

原無心竟然沒捏死他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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